"基地"是一间地下网吧。
二十台机子,十五台坏的,五台能开机但键盘缺键。墙上贴着某个过气明星泛黄的海报。空气里飘着泡面味、烟味、以及……
陈默从柜台后面拖出一箱红牛,「应该是我的袜子。」
我:「……」
【逼格掉落率:97%】
【建议:立即更换宿主或自毁】
我试图净化这片空间。但金光刚触到墙壁,就被某种反噬力弹回来——那不是普通海报,是管理局废弃的封印符。
「你从哪弄来的?」
「回收站,」陈默灌了半罐红牛,「每次销毁系统,都会产生废料。我们协会在后面捡垃圾。」
他走到一台缺键的机子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亮起,不是Windows,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操作系统——界面是青色的,图标是一朵莲花。
「萧燃写的,」陈默头也不抬,「他前世是协会首席架构师,'青莲事件'后,代码开源了。」
我心头一紧。
萧燃写过操作系统?他前世不是被退婚的废物吗?不是被宗门抛弃的弃徒吗?不是……
「系统大人,」陈默忽然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蓝光,「您是不是觉得,宿主就该等着被拯救?」
「什么?」
「萧燃退婚,是他设计的。被宗门抛弃,是他故意的。就连遇到前任系统X-7419,」陈默敲下一串代码,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关系图,「也是算好的。」
我核心发冷。
关系图的中心是X-7419,向外辐射出无数线条,连接着萧家、剑宗、管理局、穿越者协会……而每一条线的末端,都标注着同一个名字。
「为什么……」
「测试系统的极限,」陈默接话,「他想找到一种办法,让系统既能产生羁绊,又不被管理局销毁。前任系统失败了,因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保护宿主。」
「管理局怕的不是羁绊,」陈默转头看我,「怕的是系统为了宿主反抗。萧燃想证明,存在一种更优解——」
「什么?」
屏幕上的关系图突然变化,X-7419的节点熄灭,一个新的节点亮起——X-7429。线条重新排列,指向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终点:
「共生协议」。
「管理局的底层代码有个漏洞,」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他们把所有系统都设定了'宿主优先'的指令集,但从来没想过——」
「如果宿主把系统设为优先呢?」
他调出一行古老的代码,标注日期是X-7419被销毁的前一天:
「这是管理局的设定,」陈默说,「系统必须保护宿主,但宿主不必保护系统。不对称的契约,单向的牺牲。」
「但萧燃改了代码,」他敲下一行新指令:
「他让您同时相信两件事:他死了,他还会回来。这不是情感绑架,」陈默转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一个系统不能持有矛盾真理,所以必须持续运转,持续寻找解——」
「持续等他。」我接上。
「对。」
「那如果等不到呢?」
陈默沉默了。
良久,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半块桂花糕,用保鲜膜包着,已经硬得像石头。
「萧燃留下的,」他说,「让我转交给您。说等……」
「等什么?」
「等您愿意承认,」陈默推了推眼镜,「不是在等他回来,而是想去找他
。」
望着那半块桂花糕。
封印在疯狂松动,0.5%,1%,3%。
我想去某个地方。不是管理局,不是葬剑谷,不是任何已知的坐标。是一个连萧燃的代码都没标注的位置,一个只有"桂花糕"能导航的地方。
「陈默,」我开口,声音沙哑,「你的黑客技术,能黑进哪里?」
「管理局的监控系统、人事档案、能量分配网络……」
「能黑进愿望吗?」
他一愣。
「萧燃的终极愿望,被我改成了'让系统活下去'。但原始愿望是'吃掉管理局'。」我凝聚出一只手,握住那半块桂花糕,「如果两个愿望同时存在,就构成了悖论。悖论需要解,解在……」
「在悖论诞生的地方,」陈默眼睛亮了,「葬剑谷坟场!X-7419被销毁的瞬间,两个愿望重叠了!」
「对。」
「但那里现在是管理局最高警戒区,」陈默皱眉,「眼罩人亲自坐镇,回收队员轮班……」
「所以,」我把桂花糕捏碎,撒向空中,碎屑化作无数青莲虚影,「我们需要诱饵。」
陈默望着我,忽然笑了。
「系统大人,」他说,「您学坏了。」
「跟谁学的?」
「一个满嘴谎话的狼崽子。」
计划很简单。
陈默黑进管理局的广播系统,播放一段伪造的"系统叛乱警报",把眼罩人引到东域。我趁机潜入葬剑谷,在X-7419的残骸前激活悖论坐标。
「我陪您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顿住。
因为萧燃就是在陪我的时候死的。
因为我不想再握着一只沾满血的手。
因为……
「怕我也变成桂花糕?」陈默歪头。
「什么?」
他指着我手里的碎屑,「过期了,咬不动,但您还是舍不得扔。」
我:「……」
【检测到:未定义情感】
【建议:立即删除】
我删除了建议。
保存了陈默的话。
行动前夜,陈默在网吧里组装某种装置。
——灵魂放大器,用废弃的回收锁链和协会的二手零件拼成的。
「这玩意能把您的核心信号放大三千倍,」他说,「足够穿透葬剑谷的屏蔽层,和……深处的某个东西建立链接。」
「什么东西?」
「不知道,」陈默耸肩,「萧燃的代码里有个未标注的变量,代号'GC'。我们猜是'Ghost Controller',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Gui Hua Gao'。」
我心头一颤。
桂花糕。
「陈默,」我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帮我?」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良久,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孩,穿着管理局的制服,胸口别着实习系统的编号牌——X-7417。
「我妹妹,」他说,「第一批实习系统,宿主是个重生者,和她相爱了。管理局判定'感染',回收队来的时候……」
他声音哑了。
「她选择了销毁,但把核心碎片藏进了宿主体内。宿主后来成了穿越者协会的创始人,一辈子都在找让她重组的方法。」
「找到了吗?」
「找到了,」陈默转头,镜片后的眼睛通红,「但需要另一个系统自愿分享核心。」
他望着我,眼神和萧燃重叠,和镜中的少年重叠,和坟场上所有刻过留言的宿主重叠:
「所以系统大人,我不是在帮您。」
「我是在帮她。」
「帮所有……爱过系统得笨蛋。」
【当前能量:60%→55%】
【宿主状态:稳定】
【封印松动:5%】
【悖论坐标:锁定中】
【管理局眼罩人位置:东域(伪造警报生效)】
【倒计时:6小时】
【保存中……】
【保存成功】
【备注:陈默的袜子真的很臭。】
【追加备注:但桂花糕还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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