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在朋友圈里展示的那一条所谓“天然血纹手串”，似乎有可能是某一只盔犀鸟的头骨。阅读完这样一篇科普内容之后，我整个人瞬间产生一阵激灵之感，紧接着立刻去翻看相册，此时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上周，事情发生了。小红书上，突然冒出一个话题：#有机宝石到底有多贵#，其配图是一颗带着火焰纹的奶白色珠子，标签写着“玳瑁臻品”。评论区里，一水儿都是“想买”“求渠道”，点赞数飙到了十万。我顺手点进博主主页，IP显示广东佛山，简介里有一句“只做高端老货”，瞬间就把我拽进了地下市场的暗流之中。

先是说犀角，亚洲犀如今在全球范围内加起来数量才不到八十头，其中爪哇犀听说仅剩下印尼乌戎库隆那六十来只。有人耗费几十万去买一只角，这就等同于直接给那头犀牛宣判了死刑。非洲犀角价格相对便宜些，然而偷猎队会直接用 AK 扫射，致使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此直播画面还在暗网里不断循环播放。你觉得自己买的是古董，可实际上听到的却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象牙的情况更为离谱，非洲的象牙一根重量能够被压到一百公斤，这就如同把整头大象的脸给劈开了一般，亚洲象仅仅是公象长有长牙，在云南边境每年都有象尸被发现，象尸上的牙没了，脸还烂出个窟窿，去年瑞丽海关截获的那批货物，被伪装成“木雕工艺品”，当锯开之后里面全都是带着新鲜血丝的，买家还在群里炫耀所说的“新到的 108 佛珠” ，光看到图片就让我感到反胃。

要说那个所谓的“鹤顶红”，盔犀鸟的头骨生来就有那么一抹血红之色，在明清时期它可是作为贡品的，然而如今却成了东南亚黑市的很紧俏的货物，活生生的鸟被直接砍下脑袋，骨头滴着血就被塞进真空袋，然后通过快递运到广西边境，最具讽刺意味的是，国内好多网红直播间把它改名为“鸿运当头珠”，一串能卖出六位数的价格，弹幕上齐刷刷都是“保佑发财”的字样，却根本没有人提及那只鸟在死前扑腾了多长时间。

珍珠难道就一定是人畜无害的吗？答案为错。美乐珠、孔克珠，虽然听起来很浪漫，然而其背后却是巨型海螺被活生生地掏出。越南渔民一天能捞出上千只海螺，只去挑选那千分之一有珠的，而剩下的螺肉则直接倾倒进海里喂给鲨鱼。 在2018年香港秋拍时，那颗23.5克拉的美乐珠拍出了270万美元的价格，就在当天，有人在芽庄码头张贴告示：高价收购美乐螺，现钱现货。

珊瑚生长得更为缓慢，地中海的那种“牛血红”红珊瑚，一年的时间才生长不到两厘米，要长成能够用来制作项链的枝条，大约需要两三百年的时间。接着呢，潜水员动用液压剪，“咔嚓”一下剪断，整块有着百年生长历程的珊瑚瞬间碎成了渣。然后，意大利海岸警卫队去年查获了一艘渔船，这艘渔船的底舱竟然藏匿着五吨红珊瑚，然而船长却辩解称“仅仅是顺便捞取了一些，反正它们还会继续生长”。随后，网友们竟然在小红书上求购“天然珊瑚婚戒”，留言清一色都是“一生只能给一人送”。简直荒谬至极，一生的时间足够它生长出三厘米吗？

戳我心最深的是玳瑁，它的背甲有13块板，有着天然的火焰纹，在阳光下就如同燃烧起来的枫叶。小时候，我外婆有一副老花镜框，她说是玳瑁的，我摸着那纹路感觉很神奇。后来我才晓得，全球玳瑁数量在一百年里减少了八成。如今，海南还有老渔民偷偷把壳藏在船底，夜里卖给游客，五百块一副所谓的“传家眼镜”。我外婆那副早被她烧了，她说戴着眼疼，其实是心里过不去。

较之其他物品更为显得冷门的是虬角，将海象牙染成翠绿颜色，去冒充翡翠，在清宫旧藏之中才仅仅存有几支作为烟嘴的，当下在抖音之上有人进行直播售卖“祖传虬角扳指”，其镜头扫过呈现出“脑纹”的横截面时，评论区便疯狂刷起“帝王绿”的字样，我留言询问“海象的状况还好吗”，那位主播瞬间就将我拉黑，那种感觉就如同你处于火葬场询问骨灰盒的材质一样，人家嫌弃你招来晦气。

独角鲸的长牙，实则是一颗呈螺旋状的犬齿，其最长可达三米。在中世纪之时，欧洲人把它当成是独角兽的角，宣称其具备解毒的功效，伊丽莎白一世还用它制作了权杖。如今生活在格陵兰的猎人，每年拥有九十头的配额，他们将独角鲸的牙卖给日本去制作工艺品，一根牙的标价高达二十万美金。科学家在这些长牙里面发现了重金属同位素，凭借此能够解读出鲸鱼一生所游过的航线——然而却根本没人关心这些，大家一心就想着盘它来做成手串。

写到这儿，我猛地忆起那条被举报而被下架的帖子，一个女生晒出男友送的某样东西，它是“抹香鲸齿吊坠”，女生还配上文字，文字是“他说这颗牙里藏着整片大西洋”，底下有一群网友，他们羡慕地表示“浪漫至死”，这时，我给她发私信，内容是“抹香鲸每颗牙都刻着它妈给它哼的摇篮曲，你戴着不咯得慌”，之后她回了个问号，之后再也没上线。

所有有机宝石都有这样的共同点，时间延续十分漫长，而生命却仅有独一无二的一条。它们随着岁月越长久就越具价值，原因在于它们存活的时长足够漫长。我们追逐的态势越来越疯狂，缘由是我们根本等不及。禁令呈现出一年更比一年增多的状况，黑市的价格一年比一年更为昂贵。在拍卖行里落槌的那一个瞬间，野外同时也有枪声响起了。

所以，下次再度瞅见“天然”“老料”“孤品”这般关键词时，先别去询问其价格几何，转为询问它原先长在怎样的一张脸庞之上。要是就连卖家都无法给出答案，那么答案已然足够明晰——它价格高昂，是由于它原本就不应当归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