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托马斯·莱文森 |漫长的回家之路

等级:1 级 天涯使者
14天前 5

罗斯玛丽玫瑰_罗斯玛丽来自哪个城市_罗斯玛丽是花吗

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即将于2023年7月出版,名为《儒家中国及其现代命运:三部曲》的书籍,撰著者乃是约瑟夫·列文森(Joseph R. Levenson),而译者则是刘文楠 ;。

罗斯玛丽是花吗_罗斯玛丽玫瑰_罗斯玛丽来自哪个城市

约瑟夫·列文森

罗斯玛丽是花吗_罗斯玛丽来自哪个城市_罗斯玛丽玫瑰

托马斯·列文森

一、老虎,老虎!

那是我对于中国初始的记忆,爸爸的办公室,三面墙壁之处皆摆满书籍,空气中弥漫着烟斗散发的气味。即便历经半个多世纪直至今日,当我于家中翻开其中一册书籍时,总能隐约觉得依旧能够嗅到往昔那一缕烟味。

最早在我心中的中国,还跟野兽相伴随——确切而言是一头做成虎皮地毯形式存在着的老虎,不可忽略极其巨大的虎头同样随附。每当那时六岁的自己走进那所办公室,都会满心恐惧极不镇定害怕地盯着它如同黄色玻璃那般光亮闪耀的眼睛,以及那些令人心生忌惮惧怕的牙齿,仿佛随时有可能被它一下子整个儿吞下去。

虎皮地毯铺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那位历史学家办公室,它背后有故事,总是有故事的,爸爸在物质体验瞬间觉出人生意义。外祖父猎回三只老虎,送三个孩子大猫,这是其中一只。妈妈不喜欢,不愿意摆在家里,她丈夫干脆带进上班地,解决了问题。

爸爸对待到来或离去之人的方式,总有那么一丝丝腼腆难以消散,与此同时,他又是个特别容易引起他人注意的人物存在,所以每当有访客进入他办公室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点敬畏之情。这正是为什么他会把虎皮摆放成那样子,也就是说,虎头恰好落在开门时所划出的弧线范围之外。有些内心持有紧张情绪的客人,他们过分地将心思放在坐在书桌后面的那位先生身上,往往就会忽略掉地板之上潜藏着的危险状况,结果被虎头给绊倒了。此时爸爸就会顺着这个情况自然地聊起他那位身为神枪手的岳父,要知道他岳父可不是个容易招惹的人,讲述岳父是怎样悄无声息地慢慢接近他的猎物的,一、二、三……如此这般,气氛就渐渐融洽起来了,访客随之大笑起来,还张嘴开始提问,进而讨论起漫长且复杂的中国历史来了。于是,便是如此启始场景:存在着一段对话,同时,进行着一曲智性之舞,并且,与我的父亲约瑟夫·里奇蒙·列文森开展同步性的思考中国行为。

二、爸爸的玩笑

那位做爸爸的,喜好玩那样一种文字方面的游戏,就是克制不住内心倾吐的欲望,非要去讲那种有着双重含义的话语,并且常常会在两三种不同的语言之间左右穿梭,凭借自己独特的方式创造出一些能让人忍不住又想苦笑那种感觉的笑话来。他把那存在于文字当中本身所具有的那种如同做游戏般的感觉,还有从其中挖掘出每一缕细微意义(以及那幽默的成分)时所收获的那种纯粹的欢乐心境,带到了我们一家平日里在家中的生活里。每一天到了夜晚时分,他都会去哄我亦或是弟弟进入睡眠状态。他会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爬上床铺,将被子盖好,把灯关掉。紧接着随即迎来讲故事的时刻。这是属于爸爸所具备的一种天赋才艺,(如今回想起来)或许是一件能让他内心深感骄傲自豪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给我们去念那些平常普通的儿童类读物。讲的每个故事,都是他自行编造的,凭借一个接着一个的悬念,来吸引我们,通常得耗费几个夜晚,才能够讲完。属于我们所拥有的一项规矩是:每晚都要以双关语予以结束。(令我感到难过之处在于,如今确实记不清晰这些故事了,仅仅记得有一个故事,源自日本民间传说,结尾运用了美国20世纪30年代的俚语,编造了一则曲里拐弯的笑话,在当今这个时代,根本没办法理解。)。

然而,双关语以及文字游戏并非仅仅是供孩子嬉戏的与语言相关的玩具。他离世之际,我正处于十岁,尚未从他传授给我的内容里获取诸多或者说随意哪一个深层次的教益。父亲离去后,我将阅读他的书籍当作认知他的一种路径,多年后才领悟到,这般文字玩弄的手法是他作品的关键之处,差不多已然成为一种信念:他于《儒家中国及其现代命运:三部曲》里记述,“于时间的流淌过程中,词语的含义不会维持固定不变”。对一个词或者短语之中呈现出变化的意义加以琢磨,这给予了爸爸一把处于精神层面的刀子。而使用这把刀子去剖析的并非是思想(thoughts),那是在学校里老师们设法使其固化的对象。所剖析的其实是思维(thinking),即想法产生以及演化的动态进程了。

当我于大学第一年,好不容易读完《儒家中国》三部曲之际,我才着手明白,爸爸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了,那一年,我选了哈佛大学的东亚历史入门课,也正是爸爸的博士导师所处的费正清,。

John Fairbank

当年主讲那门课的最后一年,在书中名为“理论与历史”的那一章,爸爸是以带着些自嘲意味的幽默起了头,他承认自己揭示相关主题太滞后了。然而,他还作出承诺称确实存在着一个观点,这个观点等着类似读者这样的人去挖掘出来。这乃是采用委婉的形式来感激始终保持连贯性从而读到此处的人,与此同时,也能够让读者心里有个底。它提醒读者,要想把自己的观点搞清楚明白,得付出多大的精力才行呢!为此,他这么记录着我们能够把人类历史记载里的某件事情形容为在历史层面存在着真切的意义,又或者仅仅是具备着于历史方面的意义 。同一词汇,存在两层意思,其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属于经验判断,判定其在那时收获颇丰,而后者为规范判断,判定其于当下毫无价值,乏味不堪。

作为他儿子,突然碰到约瑟夫·列文森成熟思想,读到这样一段话,一方面因为尝试全新理解历史方式,从而激起单纯兴奋,这种方式不把历史当作典范或说教,于我而言是至关重要启迪,另一方面唤起我和爸爸间某种联系,这是我更年幼时领会不了的。接下来他又论述说:“‘历史意义’一词歧义是一种美德,而非缺陷。”。面对那拘泥字面意思、坚持一个词只能与唯一个概念相匹配的局促态度,也就是分类学式对准确极度热衷的情况加以摒弃,这是对历史学家思想以及道德同时提出的要求。

这是关于“道德的要求”,近五十年后,我却依旧记得,第一次读到这话时的感受。对于听睡前故事的孩子而言,让词语的这个意义与那个意义相碰撞,不过是使故事变得滑稽、精彩且出乎意料。仅仅几年过后,坚持把严肃对待语言的多能性当作道德义务,就成了一种启示。在接近成年的边缘接触到这一点,真正改变了我的生活——首要的是让我萌生想成为一名作家的念头,因为我爱上了爸爸以这样或那样方式变换文字的做法。这看上去极具趣味性,并且的确饶有趣味。然而往深层次去讲,尝试着去领会人们缘何这般思考、这般认定、这般行事,于我而言(我坚信对爸爸而言亦是如此),已然化作竭力去过一种优质生活的路径 。

换而言之,爸爸所从事的历史研究,其背后暗藏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此冲动旨在促使另一个时空能为人所理解。这乃是历史学家版的黄金准则而已。对于爸爸来讲,郑重其事地对待过去蕴含着完全等同于郑重其事地对待当下的意味,正因如此,那就一定要做出道德评判,也要“现身表明态度并有所坚守” 。这是给予处于困惑状态学者的指引, 是相当不错的指引, 在身为儿子的我看来, 甚至是极为关键的; 与此同时, 它还是生活的检验标准: 在进行评价之际, 察觉到我们大概会看到的差异: 这种差异既存在于和我们一同拥有此时此地的人民、 国家或者文化里, 又存在于那些我们或许想要去探索的诸多历史当中。需认识到,那对于生活在和我们不一样文化里或不同时代之人而言,是合乎情理的差异;对于身处此地当下的、我们来说,什么是重要的这点(有朝一日会有企图去理解我们之人,对我们的思想还有行动做评价)。那什么是生命中的善,其下我们应做的任务处于“保持真诚状态(也就是将真当作追求的那种目标情况下),即便真理并无可知晓途径”这样奇特境地,这般表述。

上述这些,是在我跟爸爸朝夕相伴的十年里头,从他那自娱自乐以及逗全家欢乐的语言杂技当中听到的嘛?绝对并非如此。跟约瑟夫·列文森共同度过的时光为我铺就了日后的这般教益么?

哦,是的。

三、漫长的回家之路

1968年,爸爸告知一位采访者相关情况,当初为何决定专门去研究中国问题,而不像1930、1940年代美国那些以历史学为志向的学生一样,致力于其他更为常见的历史学分支呢,他讲:“在中国历史里存在很大的开放空间,有希望能够找到漫长的回家之路。”。

我明白他所讲的那个所谓的“开放空间”。爸爸在1941年刚开始踏上求知之旅之际,彼时学术性的中国研究在美国是只有寥寥几人的领地,用两只手就能数过得过来。人们要是想问什么问题都是可行的。爸爸对于人满为患的美国史或者欧洲史并无兴趣,他发觉那些领域里全都是些“围绕细枝末节或者修正主义问题而引发(的)恶意争论”。就像这套文集所表明的那样,他充分利用了全部的思想空间,在那里面尽情肆意地漫游。对于他觉得在中国历史以及人类历史里相当重要的那些大问题,由他进行处理,且他能从中得到巨大快乐,从中收获无尽乐趣。 。

然而,所谓“漫长的回家之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于探寻爸爸的真相之际,尽管没办法知晓全部情况,可我觉得爸爸对于他的目的地起码存在几个不一样的念头。当然啦,中国历史与美国的二十世纪五十、六十年代之间的确能够找寻到相似情形,而爸爸正是在后面这个时空背景里展开思考的。比如说,存在这样一种情况,明显能够被察觉出来,当爸爸进行撰写文章的活动期间,在对中国历史里瞧上去仿佛疏远的问题开展苦心思滤的时候,有一个事物至关重要地在脑海里占据着位置。哪个事物呢?就是当初致使他的导师费正清倍感困扰,甚至差点儿捣毁了他本人位于加州大学的职位的麦卡锡主义 。

不过我觉得,当下发生的事跟过去发生的事之间所存在的某些共通之处,并非爸爸切实思考的内容。身为一个外国人,一个来自美国的人,他能够在中国寻觅到一条途径,明晰地察觉到历史情形的动态演变,这些动态演变在其他地方,在距离他家更近的历史里也能产生回响。他始终坚持踏上一条漫长的路途,这条路的另一端处在与他自身的历史时刻相隔数百年、相距数千里的儒家学者生活的诸多细节之中。该如何领会他的这种坚持呢?以最为宽泛的那个角度来讲,对中国展开审视,这使得他能够去思考,那些能够被带入到他和中国之间对话里的所有内容,其中涵盖但并不局限于他自身所处的特定历史时刻。

那或许是爸爸期望跟他同专业的采访人留意到的某一点,然而在他家,也就是他真正的家,那个他与一只狗、四只猫、四个孩子以及妻子共有的家,他那漫长的回家路途上还有别的停靠站点。重点在于,犹太教是爸爸身份里无法简化的关键要素,宗教认同贯穿于他整个的智性生活以及情感生活里。可是,作为一名曾于1960年代置身于伯克利生活的犹太人,在彼时彼地,准备将孩子们带领至犹太教的实践、仪式以及一整套传统之中,这为他招致的艰巨困苦,跟他在中国的经历里所阅览到的极为相像。

爸爸成长时没碰到过这般障碍,他在二战前长大,那时大屠杀尚未限缩犹太人的身份认同,他祖辈是东欧移民,此地后来成了美国人对“正宗”犹太经历的刻板印象,这种印象忽略了整个塞法迪犹太人及犹太人在南方的传承,爸爸由奶奶在严守教规的正统犹太教家庭抚养长大,他一生都热切研习犹太教文本与习俗且颇有心得。

对犹太生活体验极为不同的他本人的四个孩子,在家中,猪肉与贝类是不吃的,牛奶和肉几乎从不混杂,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过是对爸爸成长期间所知晓的细致入微的犹太饮食习惯稍作敬重罢了。我们加入了本地的正统犹太教会堂,然而多数时候,宗教对于家里的其他人仅起着极为次要的作用。但有一个例外,即每周五的晚餐那可是安息日的开端:我们惯常点点燃蜡烛,对着酒和面包虔诚祷告,在餐厅而非厨房用餐,因为如此这般才契合应有的仪式感。

那些安息日的夜晚,对爸爸而言,充满了意义。然而,虽然毫无疑问我们家是犹太人,但是我和兄弟姐妹并不全然清楚,犹太人除去是带有限定词的美国身分之外,还意味着什么。其他族裔或许是德裔美国人、英裔美国人乃至亚裔美国人,而我们是,或者能够是犹太裔美国人。当然,在爸爸活着的时候,我认为多数犹太会堂的仪式,都很乏味。家庭活动蛮有趣味,然而追根溯源,犹太身份于我而言最为关键的意义在于,它是爸爸的一部分,所以也是我们这个家庭的一部分。他离世之后,犹太教成了需疏远之物。在我们家身为犹太人,就是领悟到它对爸爸的意义,那么,当他不在世了,当他与我们分离了,还能够遗留什么呢?

诚然,有些东西,实实在在地被留存了下来。我已然开启了自身逶迤漫长的回家之行,这其中一部分的肇始,乃是在读及身处离世状态,于爸爸书桌之上被发现的,一篇有关犹太教的未竟文章之时。那是一篇蕴含着厚重内容的文稿,不过,我所必需的全部内容,皆呈现于其标题之中:“犹太身份的抉择”。抉择——身为犹太人的走向是能够去进行挑选的——这般理念本身,就是一种释放。对我而言,它让我有机会回归到这样一种犹太教,这种犹太教并非以虔诚地遵循仪式作为核心,而是以先知弥迦的律令作核心,先知弥迦的律令是“行公义,好良善”,或者像爸爸在引述《申命记》时所写的那样,“在生命中做出良好的选择无异于选择生命自身”,这是他在同一页所说的,这是“良善而充分的”。

对于爸爸来讲,犹太身份的抉择和他自身童年的信仰践行关联极大,远远超出我之于此的感受,这毫不奇怪,因为将他的早年生活 和我们相比较,差异太过显著。但不容置疑,爸爸能对中国展开如此深层次的思索,其中一个缘由便是他自身在这个问题上的彷徨:当身为犹太人的诸多要素(甚至于自家之内!)被历史不可逆地予以扭转,为何依旧要做犹太人?也就是说,不管对“现代”的诠释存在多少争论,现代性对每个人都存有要求,爸爸在工作和日常点滴里始终得与之较量 。

那便是他所经历的悠悠回家路途,在他的著述里,大多时候是潜藏于字里行间的言外之意,不过起码有一回它显露出来,在《儒家中国》三部曲的末尾一段,在用三卷的篇幅跨越了中国广大的开放区域之后,他以一则源于犹太传统核心的寓言作为结尾,很久之前,一位伟大的圣人举办了一场精心筹备的仪式,用以保证他所探求的事物能够达成,在后续的每一代中,这个仪式的某个环节都丢失了,直至最后仅剩下这个:“我们能够讲述这个故事:它是如何做的。”。”

正如我在这里所做的。

四、空着的椅子

那个关于时间究竟是处于流动状态还是处于停顿状态的问题,是一个牵涉到连续与变化之争的古老辩题,长久以来都让历史学家为此陷入纠结之中。然而,对于我们家来讲,这并不是一个存在疑问的问题。1969年4月6日是一个无法使之逆转的时刻。在这一时刻,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在那天之前,毫无疑问爸爸始终都在。在那天之后,他就离开了,或者说,可以表明自那之后爸爸成为了一个处于持续缺席状态的存在。在家中每一个人与爸爸进行对话的时候,他都是沉默的另一半。

以对约瑟夫·列文森的记忆而言,这是生活里一份复杂的馈赠,毫无疑义,他对所有孩子都存在影响,我的兄弟会用自家不一样的方式来讲述他和爸爸之间的关联,我的姐姐也会以自身不同的方式去讲述她和爸爸之间的联系,然而可以清楚瞧见,他对我们都产生了影响。

罗斯玛丽是花吗_罗斯玛丽玫瑰_罗斯玛丽来自哪个城市

约瑟夫·列文森怀抱中的幼年托马斯(照片由本文作者提供)

比如,爸爸老是想着于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压根毫无关联的现象之间寻觅到联系,这在时间以及空间方面的跨越,会把爸爸从德国学者针对俄国沙皇君主制的探究,带至太平天国对儒家思想的排斥,不管是源于何种天性与教养的炼金术,我的哥哥理查德,身为一位钻研生物医学的科学家,在这类“脑力杂技”上呈现出了相同的天赋,虽说他的学科和爸爸的学科相距甚远,他还承袭了爸爸对文字游戏的钟爱,在里面增添了一些东西,全然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我爸爸是位颇具天赋水准的音乐家,当初有想要把钢琴家作为职业的念想。他往后抉择性最终定为何不入名校走进大学的世界,而非一头扎进展厅林立的音乐学院。然而在随后悠悠岁月里,弹奏乐曲以及静静聆听音乐始终是他内心深处最为钟爱的内容事物,始终牢牢盘踞在心里不可磨灭。我个人感觉他创作作品当中蕴藏在内里那些思想理念以及行文措辞之间特有的音乐美学性质不是那么容易被大众所留意关注,但实实在在是确凿存在着的,并且处于作品最为关键核心的位置要点。当你放开声音大声去朗读他写出的句子话语时,你能够清晰地聆听到其中的音调高低变化、音色独特韵味,以及最为至关重要的——节奏韵律,所有这些要素通通都塑造形成了他一心想要去传达表达的那种意义内涵。我的姐姐艾琳(Irene)可是爸爸在音乐领域方面名正言顺的承接往下的继承人。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他半途未曾坚决选择的道路方向,成功变身为一名具备专业素养素养技能的职业音乐家的呀。从童年起,她就弹奏爸爸那架与众不同的三角钢琴 ,最终弹得比爸爸更加出色 ,而后,她以音乐理论教授为职业长达四十年 ,爸爸所创造的音乐之家的记忆留下了回响 ,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

我有个弟弟名叫里奥,他过着一种职业生活,这职业生活和爸爸的截然不同 ! 爸爸一直都占据为公务 ,工作主要落实旧金山市的服务 !然而爸爸他和弟弟在职业事务上发生的联系也始终保存着痕迹 (相同的是!这是从我个人的角度看待这样联系的情形 ,也可能是外界传达的印象 强加于是!导致出现这样的联系 ) !有一种 联系在的主要原因是他们都同样地投身于犹太的生活圈之中 ! 但我个人认为更关键的是还存有的那样一层联系 ! 我弟弟做出决定选择政府机构工作 ,这个决定指向他为了良治的理想而效力 !而爸爸他所付出精力的分析的方向与之类似 这样的类似就是属于儒家伦理的某种影响 ! 我个人感觉就是这样 相似 像是回声带来感觉 ! 影响的踪迹难以捉摸 !有时它呈现为直接的状态,有时则需要在那种被称作“押韵”的人生情形里去寻觅,就如同处于此处这般 。

那我又是怎样的呢?爸爸带来的影响清晰且持续,偶尔还具有决定性。我念大学的时候,目标是掌握足够多有关中国的知识,凭此拥有读懂他作品的能力。这致使我选择攻读东亚史,而后成为一名记者,先后前往日本与中国工作。身为一名作家,刚开始我发觉自己在尝试效仿爸爸那种华丽的文风,这无疑是个失误。就像爸爸所写的那般,“语气相当关键”,我得借助模仿他的风格去探寻属于自己的风格。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讲,我反倒更为成功。我于他所持的那种在秉持中有着节制特色、无比缜密的相对主义的历史观内找到一种绝对极为有力促动自身研究兴趣以使朝着探索从事科学运作的活动以及科学运作在进行时与其身处的社会之间存有相互反作用的工具,在我将文章予以撰写期间爸爸笔下文字于我脑海里鸣响,这般极大丰富了我的创作致使我能写出更具质量的作品,要是缺失他整个过程,我的写作断然不会有当下所取得的成果。

可是,就像我之前在上文所阐明的这样,怀揣着面向约瑟夫·列文森的记忆去生活,这确实是一件充满复杂性的事情,以前是这样的状况,直至如今也依旧是这般情形。我所做出的每一次抉择,都致使其余的选项被封闭起来。(当然,对于我的那些兄弟姐妹而言,也同样是这种状况。)当回首没有他的超过半个世纪的岁月时,我心里十分明晰,如果爸爸仍然健在的话,所有那一些未曾走过的道路,或许会显得愈发具有吸引力,会通向一整套全然不一样的体验。

这并非是在进行抱怨,在我历经的人生里,我极为幸运,哪怕五十多年前那场可怖的事故带走了爸爸还改变了我们全家 ,身为约瑟夫·列文森的儿子,我接触到充满趣味无尽的想法,饶有吸引力的工作,诸如此类 。然而 ,除却他离世带来的哀伤 ,仍旧存在一个问题 :在我追寻与他之间的关联之时 ,我错失掉的事情以及想法又是些什么呢 ?我认为这是一个列文森风格的问题 ,酷似他向中国思想者所提出的那些 ,他们对于一种思想的认同不可避免会致使对其他思想的摒弃 。不管怎样,这是个没法作出回答的问题,个人的过往不能重新来过,并且不存在实验对照组,然而我依旧会时不时去想,在1969年那个春日下午之后就变为不再可能的诸多可能性。

五、回忆与追思

一部名为《革命与世界主义》的爸爸的遗作中写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一直在思索“历史”模糊不清之处,至少在英语里是如此,即人们创造的记录,以及人们撰写的记录。从列文森的相对主义精神角度看,那本书之言是其所处时代极典型的语言,是对那个历史时刻的标记与度量,“人们”一词用的是“men”而非“humans”。他那本书在创造历史,有东西被创设出来,有行动得以完成,后续自有读者去评判和阐释。此时此刻你正在阅读的这篇文章,它所做的事情是撰写历史,并非创造历史,是一种过后去探寻爸爸人生真实情况的努力尝试。这本就必然是不完整的,和爸爸把“创造”与“撰写”并列时所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这地方是还有着那么一点儿的。一直到当前这个时段,我差不多是压根儿就并未提及罗斯玛丽·列文森——也就是他的妻子同时还是我们的妈妈——哪怕她的那种存在始终是环绕着对于爸爸的追思之情的。跟他共同度过的那二十年理所当然是她人生里最为幸福、最为完满的一段光阴。当然了,他们的这桩婚姻终究是属于凡人的婚姻,换句话讲,并非是不存在起伏变化的。恰似那个时代数量众多的诸多女性一样,她把自身的专业能力以及追求全都屈从于爸爸的事业了,这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够轻易去接受的一种妥协行径。他俩之间的情谊,他俩彼此的爱,对他们二人而言,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妈妈身为爸爸作品的首个编者,还是最为出色的编者,更是他新思维想法的反馈源泉;在爸爸的整个职业生涯进程里,他们始终相伴未曾分离。爸爸离世之际,丧夫之痛原本极有可能会将她完全吞没不过她顽强坚持着,以近乎英勇的姿态支撑起了整个家庭。然而上面所提及的这一切,皆是他们共同缔造而成的。要是进行撰写的话,也几乎仅仅是对于那些了解他们二人的人来说,才具备历史方面的意义。

父亲公开的往昔被截断了,恰似一个念头猛地中断,好似一句话没讲完。他最后的著述未完成,那仅是个片段,归属一部比这更为庞大的作品。他从未踏足过香港以外的中国土地。他犹如尼波山上的摩西——他绝不会 arrogance of making such an analogy,但作为他的儿子,就由我来替他这般表述吧——被准许瞧见应许之地,却没法抵达那儿。有这样的原因,那是在于被创造出来的历史,1949年的时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这对于他以及几乎所有美国人而言,把去往中国的大门给关闭了,然而在大门重新开启之前仅仅只有数几年的时间,他就去世了。能够这么说,一块虎皮地毯以及一间烟雾缭绕、被书墙环绕包围着的办公室,不单单只是他年幼儿子眼里的中国,同样也是属于他的中国。

那个让爸爸魂牵梦萦的地方,爸爸始终没能踏足,直至今天这都让我很难过。然而,这套最新的中文版“列文森文集”,终于以他所书写的那个文明的语言呈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约瑟夫·列文森终于走完了那条漫长的回家之路。就爸爸所写的历史,现在为中国和世界即将创造的历史提供了启迪。身为他的儿子,身为他的读者,我特别高兴。

(本文系作者为“列文森文集”所作序言)

请先登录后发表评论!

最新回复 (0)

    暂无评论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