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常工作是清理打扫公共厕所,下班后去公共浴室洗澡,去店里清洗衣物,去同一家餐点吃简单的饭食,休息日去书店淘书,坐在常去的酒屋,听熟识的老板娘闲话,在人群中独处。
这是日本电影《完美的日子》里男主平山的日常生活。
也许一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独自生活。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情绪,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安顿好自己的灵魂。不被别人打扰,不被多余的情感所累,清静自在,随心随意。
干着最底层工作的平山,有着丰富的内心和细腻的情感。他能感知身边寻常的美,时常抬头仰望华盖的树顶,用相机拍下阳光穿透它时光影斑驳的瞬间,看着枝叶投射在墙体上的剪影微笑,小心掘起一株新生的幼嫩树苗,回家把它种在一个小巧好看的陶瓷花盆里。他的卧室放了很多这样的小苗,有的已经长得很高,绿意盎然。他每天起床洗漱完毕,就会给植物喷些水,细心呵护。
他认真勤勉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每个公厕里的马桶搽得一尘不染,不留丁点污垢。不是为了应付检查或是得到嘉奖,而是真心做好该做的事。与他的同事敷衍潦草满不在乎的作风形成鲜明对比。
影片没有交代平山为什么独居,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邻居的陪伴,独自住在一间旧屋子里,每天一个人过着单调重复毫无激情、波澜不惊的生活。他和喜欢聊天的同事也没什么话说,习惯保持沉默。在同事需要接济的时候,他掏出自己不多的钱给他,然后回家煮一杯方便面,克扣自己的晚餐。
影片用了大量镜头演绎平山单调重复按部就班的日子,不断进入造型各异的公厕,认真打扫、归置、开车来去,在车里听音乐,表情平静淡然。
剧情的转折是出现了一个少女,他多年未见的侄女来拜访。然后是姐姐带着司机开着豪车来接女儿。这之间的阶层差距大得惊人,让人好奇平山到底和家人之间,经历了什么?临走时,姐弟之间的一个深情拥抱,让呆立暗夜中的平山,痛苦抽泣。
又一个转折点来了。平山意外看见了一个男人,和酒屋的老板娘相拥无言,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原来这个由三浦友和饰演的男人,是老板娘的前夫。他得知自己患了癌症,来和前妻做最后的告别。他以为平山是老板娘的相好,拜托他好好照看前妻。平山说,我只是那里的常客,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个历经世事的男人,在河岸边玩起了互相踩影子的游戏。在病魔缠身,即将告别人世的时候,还能唤起一份童心,也是暗夜里忽然亮起的一束暖光吧。
而后,平山在又一天的清晨里,听着屋外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醒来。枕边是入睡前看的书和一盏小巧的灯。
昨夜梦里的影像,仍旧是黑白光影,一些往事和故人。
在清晨车里的歌曲声中,他凝视前方,静静微笑着微笑着,突然崩溃泪目。这一刻,多么心疼一直以来默默坚持的自己,努力过好每一天的自己,勤勤恳恳,与人为善,清简干净,自我克制自我约束的自己。
不是自己主动选择了孤独,而是你恰好被孤独选中。并且要让你一直孤独下去,直到告别人世的那一天。眼泪是对无奈无助无望的日子的哀鸣。这一刻,是对片名“完美日子”的反讽。
日子可以不完美,但自己还是要努力趋向完美。
清晨的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是完美重复的又一天。
饰演平山的是男演员役所广司,以前看过他主演的《记我的母亲》,印象深刻。也是一部感人至深的经典影片。
2026年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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