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來到辦公室,只有金彥在辦公室,林語暉和他算是熟悉一些,因為他經常帶著他的孩子在週末來加班,有時候林語暉會逗他的孩子一起玩一會兒。
一見林語暉到來,金彥就開始抱怨,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啊?怎麼了?”
“就因為我沒給他開門,他就拽住我教育了半天,”
哦,林語暉知道他說的是誰了,自己入職的公司與中鋼集團共用一個辦公室。 他自己也經常遇到那個人,很大年紀了,但是衣著髮型一直很整潔,形象氣質一看就知道他是這裡的領導。
林語暉每次遇到他都會為他開門,不管是他在玻璃門的對面,還是在自己的後面。 不是因為他是這裡的大領導,就單純林語暉他尊重長輩,他是和自己的爺爺奶奶長大的,童年所有的關愛都來自於他們,所以他本能地就養成了尊重長輩的習慣。 只要這個長輩不是很過分,他都會給留面子。
“你說他還離著老遠呢,就因為我開門過去了沒給他留門,你說誰看見他了。”
“啊,沒辦法,國企領導都是慣的,”林語暉一邊替金彥說話給他消氣,一邊心裡偷著樂。 心裡話,就是我給他管的。
因為林語暉剛到這裡還不認識他的時候就給他開門,每次遇到都是。 因為他對這位領導印象很好,自己出辦公室外面散步經常看到他,吸烟,和其他人員談工作,舉止端莊。 還有他對於女員工要求不准穿短褲等暴露的衣著,林語暉也很是贊成。
還有一次林語暉開門出去,回身間正好看見他遠遠地在後面,就順便把門全開,留著門等他自己過來再關上。
所以看來人與人之間是有一些緣分偏好的。
但是看到瑟瑞斯感覺心中有點堵,雖然已經在嘗試把瑟瑞斯逐步從自己的世界裏移除了,但是她的身影和聲音還是會吸引林語暉的注意力。 所以林語暉也控制自己儘量不去看她。
項目開工會上,老闆不在場,似乎他就是想讓這些在場的年輕人發揮,而他只是在遠程視頻參與。
瑟瑞斯是項目部斯蒂芬妮經理的部下,所以她主持項目開工會也是她的分內職責,只是林語暉有些擔心她的資歷與知識,都不足以承擔相應的責任,不過好在有其他專業人員都在場,大家一起看著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當然了,有專業骨幹也有新鮮血液,年輕人都在忙著圍在瑟瑞斯身邊。
林語暉真的理解不了那些小夥子們想要什麼,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嗎? 所以他只是遠遠地看著塵世間的聒噪,那些荷爾蒙和虛榮心催動的劇情。
因為換熱器的設計選型中,林語暉是具體科技工作的負責人,雖然他坐在一邊很少說話,但是涉及到技術參數或者材質,機械結構方面細節不對或者不準確的時候他就會在一邊補充強調。 一方面那是自己的職責,另一方面他不想瑟瑞斯在工作中自己不明不白地背鍋。 而他的這一份用心有沒有被瑟瑞斯察覺到不清楚,但是當他查看瑟瑞斯是否把自己強調的內容落在紙面的時候,他發現穆尚志正笑眯著眼神看著自己,顯然他注意到了什麼。
穆尚志是這家公司的原始功臣,也是個聰明人。 他和林語暉,瑟瑞斯都在一個辦公室,他當然也知道整個過程瑟瑞斯如何整天在辦公室裏喊著要找對象,知道林語暉從拒絕到接觸,如今又歸於平淡,但還是有所牽掛。
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林語暉一直耿耿於懷會議期間提到的採購法蘭的工作指令,但是要賣到正確的法蘭不僅僅在於材質和公稱直徑,還涉及壓力等級和執行標準,思索片刻,他寫了一個紙條,遞給瑟瑞斯,
“上海那邊說的法蘭採購,其實還不够完善,我覺得應該還標注這些資訊,你敢把這些內容補充進去嗎?”
林語暉很客氣,讓她自己選擇做什麼,只是問他敢不敢,而不是說你應該,
瑟瑞斯看了看內容,笑著拒絕了。
林語暉注意到了她之前會學自己做筆記,也會在自己提到一些新穎內容的時候去上網查詢,但是當自己提到枯燥的專業知識的時候,她卻沒有興趣深入瞭解,也沒有意願向自己學習,所以林語暉已經很清楚了無論是生活中還是工作中,她是否適合自己。
下午的工作中,林語暉的手機響了,他選擇了費玉清的歌曲作為鈴聲,自己用音訊編輯軟件截取了他喜歡的片段,“人生如萍聚散無常,何須朝朝暮暮盼望……”
“唉,你好我是咱們昌邑疾控中心的,請問一下您接種咱們新冠疫苗了嗎?”
“不行,我有心臟病,冠脈狹窄還有先天肌橋,”
“哦,是這樣,”
“是啊,普通感冒病毒感染對心臟影響都很嚴重,所以疫苗反應恐怕要了我的命,”
“哦,那就這樣吧,”
“嗯,就這樣。”
掛斷電話,林語暉隱約感到,是不是疫情形勢更嚴峻了,現在工作地點和家鄉都在推行疫苗注射。 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開始考慮到如果有更嚴重疫情管控,是否會對自己的正常生活造成衝擊,因為自己維持生命需要依賴很多輔助食品藥品,而且睡眠不好,但是心臟問題就怕睡眠不好。
而這一切物質需求在他的家裡都有,並且和老闆說的也是只需要在公司實習半年,主要目的是熟悉了公司軟件和業務關係,這方面他進展的還是很快的。
辦公室裏林語暉的周圍還是狄倫底層欲望驅動的勾搭斯蒂芬妮和瑟瑞斯,一個是人妻,一個是未婚少女。
林語暉不理解的是如果是斯蒂芬妮為了維持工作關係會回應他,那麼對於瑟瑞斯來說則完全沒有必要搭理這貨。 難道是個男人的吹捧就能抬高自己嗎? 林語暉甚至替瑟瑞斯感到她與狄倫的寒暄掉價。
狄倫是一個極端自私自利而且貪戀酒色的東西,林語暉通過不長時間就看透這個人了,通過與他少有的工作聯系,他和辦公室女士們尋歡聊天卻又滿足自己私欲調低空調讓女士們受凍。 所以對於那種人品的人林語暉也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一群人中,他仿佛是那個隔絕於世界的存在,存在於他自己的空間裏,每天服從於自己的例行程式,沒有例外。
同樣的程式,下班到食堂吃飯。 低緯度的地區即便是下午五點鐘了太陽角度依然够高,透過西側的落地窗照進食堂,照亮了成排的桌椅,椅背,桌角閃亮,一瞬間林語暉忽然想到這是自己之前夢裏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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